《奔奔族(1975?1985年出生的人)——中國社會壓力最大、最水深火熱的族群》的帖子引爆各大網站論壇和社區,奔奔族被稱為『當前中國社會中最重要的青春力量』,他們一路嚎叫地奔跑在事業的道路上;同時他們又是中國社會壓力最大的族群,身處於房價高、車價高、醫療費用高的『三高時代』,時刻承受著壓力,愛自我渲泄表達對現實的抗爭!
奔奔族的我,對以上的言論感同身受,而我身邊,那些動人的女人,與奔奔族的種種描述竟也如此一致。靜思我身邊的那些女人,這些在波濤洶湧的長河中掙紮的人生過往,在庸懶的時光中漸漸消磨腐蝕的青春歲月,在壓力下扭曲變形的百態人生。她們的人生故事背後,是那些對生活充滿憧憬的心,對愛情充滿希望的鮮艷生命。
在故事開始之前,我需交代她們的人生背景和生活現狀:
金魚,1982年出生北,新聞系畢業,工薪家庭,公司職員。月收入2000左右。
君蘭,1982年出生,中專畢業,溫飽家庭,采購,月收入1500元以上。
柳月,1980年出生,新聞系畢業,工薪家庭,教師,年收入3萬元。
風信子,1982年出生,思想政治系,工薪家庭,文秘,月收入1000元左右。
天堂鳥,1980年出生,歷史系畢業,工薪家庭,公司職員,月收入2000元。
以上皆為化名,因為屬於女人的故事,都有些失戀的插曲,誰都不願意被人提起,都有些生活的無賴,只願意講給最知心的朋友聽,也更因為名字的假,纔讓我能安心講述事實的真。在女人的一生中,家庭、教育、事業、愛情是影響她們生活歷程的關鍵,80年代出生的她們,在經歷這個『三高時代』時,有著怎樣的壓力呢?
一、專業的限制讓她們難以挑戰高薪
金魚在職場上是一只名符其實的跳跳魚,新聞專業畢業的她,因為進不了報社,所以根本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,那年,她所在的年級130多個人中,考進報社的只有10人左右,她當記者的夢破滅了。隨後金魚簽約了第一份工作,沒料到這耗費了大四半年時光的工作,竟然是一個淵深萬丈的傳銷陷阱。霉運如影形隨,第二份工作的工資是1000多塊,每天開會到12點,沒有周末周日,乾了兩個月不堪其苦,只好走人。第3份工作略有起色,金魚堅持了一年。金魚的第4份工作工資已經接近2000元,現在已又是一年芳草綠。過去眾且不論,未來呢,她這豪無專業性的大學專業,讓她無從拓展自己的知識面,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。文科女生,注定缺少機遇,缺少寬度,缺少可以生長的空間。
君蘭是一個中專畢業生,很多公司是不會對她敞開懷抱的,但幸運的是她練就了一身賣東西的本事,她的職業就是買東西和賣東西,而且她向來做得很順手,但遺憾的是她永遠不能以她真實的身份視人,因為公司的招聘條件都在大專以上,她雖然憑借假文憑進去了,卻不敢接受公司為她交的養老金,更遺憾的是她不能開銀行帳戶,因為她的學歷,身份證,用的都是別人的名字。也許一個沒有學歷的女人,比一個專業不好的女人,更加悲哀吧。
柳月是幸運的,她最喜歡的職業就是當老師,畢業後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她,在朋友的介紹下順利地成為一所高校的輔導員,這是命運之神對她的眷顧,未來她只需要努力,當教師並不無可能,下一步,她的打算是考研,當上大學老師,如果不能,她也決定去教高中,初中,雖然這僅僅是設想,但她有當教師的天賦,這是做父親的教師遺傳給她的,而專業,她只能笑著遺忘,這真的沒什麼用。
風信子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,所以即使她的政治思想專業如此冷僻,又是一個三流學校的畢業生,她依然很容易找到一個秘書的工作。她和金魚一同遭遇那個求職陷阱,又共同在金魚所工作的第3個公司,拿著同樣的1500元工資工作了一年。後來因為感情的因素,回了老家那個經濟不發達的城市,拿著1000多的工資,過著小富則安的生活。因為美麗、因為開朗活潑,她向來有著不錯的人緣,也是領導關注的對象。如果她能繼續勤勞地工作,或者會有一番作為吧,只是,她所能從事的工作太為有限,她嬌悍的個性,身為美女的優越感,柔弱的身骨,即使爬上了領導的崗位,要勝任下來,也需要急速充電。她的前程也是迷茫的。
天堂鳥是那種有點孤傲的女子,也許歷史系畢業的女子都講究一個冰清玉潔吧。在一個單位工作了3年的她,日復一日。她憧憬著轉行,比如做銷售可以挑戰年薪10萬,做策劃可以達到年薪5萬,憧憬著做生意,掙自由自在的錢,而這一切談何容易?回望人生,她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銳氣,沒有那種駕長車,踏破賀蘭山缺的壯志凌雲,在她眼裡,事業的追求勝不過金錢的引誘所發出的光彩,這和很多在事業上受挫折的人相似,無法追求輝煌的事業,把錢當成實現人生目標的唯一出路。
二、婚戀的壓力使她們無法安於現狀
金魚走過3年的同居關系,在今年結婚了,婚姻內部的經濟壓力讓她呼吸困難。壓抑她的不是窮,而是『富』。相識之初,丈夫只是個月薪2000的普通員工。不出5個月,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企業,跳到了國內知名的大企業,年薪隨之達到6萬。兩年多後,經過朋友提攜,他又跨過了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(他所在行業的外企不吸收大專學歷的人纔,而他是專科),到外企拿著年薪10萬的薪水。物是人非,本是旗鼓相當的兩個人,收入從一倍,到三倍,到五倍,這之間,顯示的是經濟的差距,本質上是身份、社會地位、交際圈子的差距,如果放任這種差距繼續,她將離他的生活越來越遠,直到目送他成為一個高大的背影,金魚,一條磨光鱗片,沒有光澤的小魚。
君蘭的愛情如閃電一樣劃過她的人生,只在她24年裡那短暫的兩個月裡歌唱過,從此直到27歲,她再沒有遇到過心宜的人。沒有戀人的她生活形單影只,孤寂和落寞讓她變得有點哀怨,也因為這種抑郁,她比一般人更容易生病。君蘭要找一個好男人,既然她在學歷上已經輸了,工作上如果再輸就毫無資本,所以她比很多女人都精明,比很多女人都不顧一切,她會自己做生意,會打兩份工,會把事業當成贏取愛情的籌碼,因為在這個時代,真的缺少不顧一切的愛情,何況要與這樣的愛情相遇?
柳月的愛人是一所名校的研究生,工作的她,讀書的他,是一種很不對稱的相遇。她其實除了當高校輔導員,對做別的工作都沒有信心,她害怕他畢業以後離開這個城市,那麼她只能選擇放棄他,或者放棄工作隨他遠走。君蘭也害怕他畢業後太一帆風順,他的速度,她的靜止,一個新生,一個陳舊,是兩個世界。君蘭說愛情讓人變得卑鄙,變得渺小,她心甘情願選擇了一個有潛力的男人,卻好害怕他真的一飛衝天,可悲。
風信子是一萬分之一的例外,她為男朋友犧牲著自己的前途。他的男朋友僅僅高中畢業,僅僅是一個工地裡的小組長,風信子的婚戀前程很可能就此葬送了,但她不能連事業的前途也一起葬送了。曾經她來到上海,希望創下一份事業,讓她的男友只能仰望她的高度,並因此對她死心,但癡情的男人窮盡所有的自尊,日復一日呼喚著她回家,因她的事業也毫無起色,帶著一顆疲憊的心,踏上歸途。不想向命運低頭的她,既然無法也不忍心擺脫這讓她遺憾的愛情,就應該盡力擺脫這讓她拘謹的生活。
天堂鳥又一次失戀了,失戀的人都認為自己不夠優秀,她同樣如此歸罪自己。她多麼希望自己有年薪10萬,多麼希望她有著可以一句話,就讓他男朋友雞犬昇天的權利,沒有,沒有……。她很要強,她不希望因為做著藐小的事情,而蹉跎成一個藐小的人;她很自尊,決不是一個指望男人來改變自己命運的女子;她有點過分要強,希望自己買房,自己買車,自己首先成為一個白領,再牽手一個精英。
三、家裡,是那些讓她們時刻牽掛的人。
金魚、君蘭、柳月、風信子、天堂鳥,都年近30,她們是該向父母交一份滿意答卷的時候了,可是連她們自己都遺憾的人生,又怎能令父母滿意?金魚丈夫的過分強勢讓父母害怕這段婚姻無法長久;君蘭的遲遲不嫁令父母寢食難安;柳月充滿變數的戀情令父母提心掉膽;風信子低就了的戀人同樣讓父母遺憾;天堂鳥的父母也疼惜自己失戀的女兒。
除了父母提出的婚姻要求,來自家庭的經濟壓力也讓她們時常擔懮。如今她們的父母年齡都50有幾,害怕父母生病,害怕任何天災人禍會降臨她們的家庭,因為為人子女,為平常百姓家的孩子,她們無可懈怠,何況金魚、君蘭、天堂鳥的身後,都有著一個負債累累的家庭,她們需要定期給父母寄些錢。
不幸,生活在這個『三高』年代,不幸,以女兒身承受一切。除了壓抑,除了吶喊,她們還需要奔跑。只要活著,總要與人競爭,只要呼吸,總有不順暢的時候,只要能笑,總是有人會惹她們哭。奔奔族的女人帶著這樣無奈的心情和命運頑強地抗爭著,她們也許本不是一群好斗之人,卻練就了這樣的不屈不饒的個性,她們希望有一個安全的港灣,卻在每一個風雨襲來之時,勇敢地去面對,奔跑,不得不說是命運的趨使。
『奔奔』女人,最痛恨的是社會的不公平,教育資源的不公、就業門檻的不公、工資待遇的公、戶籍制度的公、以及她們能列舉的所有現象,都透露著種種不公平的跡象。面對不公,她們很容易憤世嫉俗,所以她們又是一群喜歡埋怨的『怨女』。女人,衝破自己的命運,真的太難。
愛一個家
2006年7月26日








